误会之所以留在这没去追苏柠,就是因为周聿琛太了解陆笙。
知道她的冲动、妒忌以及争强好胜。
与其被她跑了,再逮住机会害苏柠,不如由自己盯着她,直到把她交给警方的人。
他将陆笙控制住,她不肯,两人纠缠撕扯的时候,不可控制的跌倒在床上。
为了防止她去解止血带,他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。
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打开。
苏柠正带着医护人员往里面进:
“伤者就在间屋子,有失血性休克的倾向,血压不明,心率是……”
一转头就看到周聿琛压着陆笙,他们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。
在一张床上。
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样子,很像被人打扰了好事。
苏柠十分尴尬的愣在原地,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下不去。
她从没想过,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撞破周聿琛的奸情。
那些信任、理解、让步,此刻看上去都像个乐子。
她去度假村等待区大厅就是为了接上急救中心派来的医护人员。
虽然她在电话里说明了地址信息,可患者情况没有沟通,她跟着来也是为了确认陆笙的情况,谁知,竟撞上这么一遭。
苏柠也就是愣了几秒,就招呼医护人员上前:
“快,她的手腕还在流血。”
周聿琛本来也有些惊讶,他以为苏柠误会吃醋,所以走了。
原来她是出去接应医护人员了。
明知道陆笙和他的关系,她还愿意报以善意。
这份信任和善良让他动容,更觉得自己刚刚把她想的那么小肚鸡肠而惭愧。
陆笙的手腕虽然缠着加压止血的毛巾,可血流得太多,不仅浸透了毛巾,还淌到床上。
惨白的床单和刺目的红对比鲜明,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她记得自己出去前,血已经有止住的倾向,目光挪到表情讪讪站起来的周聿琛身上。
大概是他太能折腾才会令陆笙的伤口再度撕??裂。
看到陆笙被医护人员包围,伤口也得到处理,苏柠松了一口气。
再站在这,倒显得她多余。
垂下头往外走。
折腾了一晚上,早就身心俱疲,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。
胳膊却被人抓住,苏柠回身,对上周聿琛询问的眼神:
“?”
她想将对方的手扒拉掉:
“我找个地方睡觉,你……这个房间脏了。”
周聿琛感觉到苏柠的抵触。
他直接抓着她的手,放缓了语气:
“能再等等么?”
苏柠不解,他们两人都抱在一起滚床单了,她还要在这等什么。
等着看好戏?
她可没这么变态的兴致。
此刻男人态度再诚恳,她仍看得倒胃口,“你自己等吧,我实在没精力看你们折腾了。”
周聿琛不肯松手:
“我知道你累了,可现在太晚,你自己出去我不放心。”
他说完,思索了片刻,像在犹豫什么。
苏柠不明白他的用意,以为他只是新欢旧爱摇摆不定才会犹豫。
这种吃着碗里的还想要锅里的行为让她膈应。
她嘲弄的勾起唇角:
“那不然你能陪我出去?陆笙看着就离不开你,还强留我做什么?当观众然后为你们的欢愉拍手叫好么?”
周聿琛皱起眉宇,想要解释的话被苏柠的连声质问堵在喉咙里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已经拉下脸说软话求她留下,可她还这样咄咄逼人。
他只觉面子上挂不住,松开了她:
“你一定要说话这么难听么。”
语气疲惫,带着一丝失望的味道。
人无语到一定地步就会忍不住发笑。
苏柠就是如此,她笑声发凉,后撤了半步:
“觉得难听,你可以不听,我也不想说这种难听的恶心自己,今天就这样吧,周律师。”
说完,她抓起手包,头也不回的离去。
周聿琛紧攥着拳头,身体朝着苏柠离开的方向前倾了一下,却没有追过去。
在宋队没来之前,他不会让陆笙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等事情解决完了,有的是时间和苏柠说开。
身后传来陆笙幽幽的戏谑:
“聿琛,你袒护的人并不领情呢,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,不值得你付出。”
他沉了一口气,迅速给沈言打了个电话。
沈言接起来时,尽可能让语气听上去干脆清醒,可那些鼻音还是暴露了他才被吵醒。
周聿琛简短说明意图,让沈言联系苏柠,不能让她自己随便离开。
得到沈言肯定的回复,他才挂断电话,转身瞧着陆笙:
“陆笙,你口中不值得的女人,可是在清楚你做了什么的前提下,瞧见你割腕躺在那,第一时间,选择打急救电话救你,而不是报警抓你。”
“你父母要是知道,千方百计救回来的女儿,不仅不知感恩,还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放弃生命,他们会不会也觉得,你不值得?”
陆笙面色一白,她紧咬着唇:
“聿琛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绝情……”
明明房间里开着灯,周聿琛就站在光下。
她怎么感觉男人像隐匿在黑暗里,面上的表情阴沉得令她后背发寒。
不,这不是她要的结果。
她要的是周聿琛的愧疚、自责以及心疼。
这三样情感足够她取代所以人,成为他最割舍不下的存在。
周聿琛淡声给了她最后一击:
“这五年里,你有无数次联系我的机会,然而,你都没有,我会变成现在这样,全都拜你所赐。”
陆笙听得面色煞白,抖着嘴唇,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失血带来的缺氧让她本就呼吸急促,现在更是心脏悸动的厉害,眼前阵阵发黑。
直接晕死过去。
看到陆笙骤然晕倒,被救护人员弄上担架抬走,周聿琛心如止水。
宋队也在这个时候赶到。
他和宋队稍微交代了下情况,宋队立马严肃保证,他一定会看好了陆笙。
因为陆笙是涉嫌伤害苏柠的第一嫌疑人,周聿琛又以苏柠的代理律师身份替她发起诉讼,就算陆笙的父母亲自保释,也不能将人从警局带走。
宋队显然知道陆笙和周聿琛以前是什么关系,他担心的问了句:
“周律师,毕竟陆小姐和您曾经是那种关系,您要不要换个人做苏小姐的代理律师,我怕你架在中间为难。”
如果没有遇到苏柠,可能到死还会被梦魇控制着,不能轻松的脱离自己给自己下的桎梏。
又或者早就在那天被袭击他的人捅死。
是苏柠给了他第二条命,改变了他原本冷漠的、功利为先的人生。
他平静且坚定道:
“没什么可为难的,人就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承担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