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烟火行

姜青麟牵着毛驴,踏出常德镇城门,目标是东南方千里之外的琅琊台。

他本想就此与那古灵精怪、麻烦不断的周勉分道扬镳,拿回玉佩后便独自上路。

然而,他低估了这位“勉勉”姑娘的决心和缠人功夫。

“麟哥哥!等等我!”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姜青麟回头,只见周勉背着她那个不起眼的小包裹,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追了上来,脸上洗去煤灰后容光焕发,笑容明媚得晃眼。

“你去琅琊台看武林大会是不是?巧了!我也要去!” 她跑到姜青麟身边,仰着小脸,大眼睛扑闪扑闪。

姜青麟眉头微蹙:“你?去武林大会?”

“当然!” 周勉挺起胸脯,一脸骄傲,“我可是要去见识天下英雄,顺便…嗯…找点好东西!我爹说琅琊台附近可能有‘星纹铁’出没,那可是打造精巧机关的上好材料!我一个人多不安全,麟哥哥你武功这么高,正好保护我嘛!” 她理由充分,眼神真诚。

姜青麟看着她,额角那根筋又开始隐隐跳动。他试图拒绝:“我习惯独行。”

“哎呀,独行多无趣!” 周勉立刻接话,小手自然而然地拽住了他的衣袖,轻轻摇晃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路上有人说话解闷多好!我还会做饭!虽然…可能比不上醉仙楼的大厨,但保证能入口!而且,” 她狡黠一笑,压低声音,“我保证不给你惹大麻烦! 要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,我还能帮你出主意呢!再说了,玉佩可还在我这儿呢,万一路上弄丢了,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去,你可别心疼!” 她晃了晃脑袋,带着点小得意。

这次她的威胁不再那么强硬,更像是强调一个“保险”的存在,重心放在了展示自己的价值,解闷、做饭、主意,和提醒玉佩可能的风险上。

姜青麟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又狡黠的笑脸。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跟上。”

“好嘞!” 周勉欢呼一声,得意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。

于是,通往琅琊台的官道漫长,沿途风光各异。

姜青麟习惯了沉默独行,步伐沉稳。

周勉却像一只刚出笼的百灵鸟,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新奇。

她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说不完的话。

官道旁一丛不起眼的蓝色野花能让她驻足,指着问:“麟哥哥,快看!这小花好漂亮,像星星一样,它叫什么名字呀?” 天上飘过一朵形状奇特的云,她也能仰着头,叽叽喳喳地比划:“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?啊!现在又变成个胖娃娃了!”

从路边一朵野花的名字,到天上云朵的形状,再到江湖上听来的奇闻异事,她都能兴致勃勃地扯上半天。

姜青麟起初不胜其烦,常常以沉默应对,目光直视前方,仿佛身边只有空气。

但周勉毫不在意,自说自话也能很开心,清脆的声音如同林间清泉,叮咚作响,填补着旅途的寂静。

渐渐地,姜青麟发现,这聒噪似乎也不全然是坏事。

听着她清脆的声音,看着她在晨光暮色中时而蹦跳、时而蹲下采花、时而指着远方雀跃的身影,心中那沉郁,竟被悄然冲淡了些许。

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,在单调的旅程中悄然滋生。

日头西斜,两人在一处清澈的小溪旁停下歇脚,准备露宿。

姜青麟熟练地捡拾干柴,生起篝火。

周勉则从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包裹里一阵翻找,竟神奇地变出了几条用荷叶包好的鲜鱼、一小袋米、几样洗净的野菜,还有瓶瓶罐罐的调料。

“嘿嘿,看我的!” 周勉挽起袖子,露出白皙的手腕,脸上带着自信,或许有点过头的笑容。

她自称“会做饭”倒非虚言。

只见她麻利地处理鲜鱼,用树枝串好架在火上,又在小锅里淘米煮粥,动作还算利落。

她那个不起眼的包裹里仿佛是个百宝囊,总能变出各种调料和新鲜食材。

露宿野外时,她能用简单的炊具做出滋味不错的烤鱼、野菜汤。

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烤鱼的焦香和米粥的清香,令人食指大动。

虽然过程常伴随着她手忙脚乱的大呼小叫—— “哎呀!火太大了!鱼要焦了!” “盐!盐放哪里了?” ——和偶尔烧焦的烟火气,但那份忙碌、鲜活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场景,却是姜青麟久违的体验。

看着她在跳跃的火光旁专注,虽然有点笨拙地翻动着烤鱼,鼻尖沾上一点炭灰也浑然不觉的样子,姜青麟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
夜色渐深,两人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中落脚避风。

庙宇残破,蛛网密布,月光从破洞的屋顶和窗棂间漏下,显得格外阴森。

姜青麟盘膝坐在篝火旁调息,周勉则裹着毯子,靠在一旁的柱子下,似乎已经睡着了,只留下均匀细微的呼吸声。

突然,庙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喝骂和杂乱的脚步声!

“里面的人听着!识相的就把钱财和那小美人儿交出来!大爷们饶你们不死!” 几个手持钢刀、面相凶恶的汉子堵住了庙门,显然是附近的剪径毛贼,被火光和隐约的人声引来。

姜青麟倏然睁开眼,眸中寒光一闪,手已按上腰间剑柄。
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起身,只见靠在一旁仿佛睡着的周勉身影如同装了机簧般猛地弹起!

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!

“哼!不开眼的东西!” 周勉娇叱一声,面对扑进来的贼人毫无惧色。

只见她身影如穿花蝴蝶般灵动,在狭窄破败的庙堂内辗转腾挪,指尖几点寒星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!

“嗤嗤嗤!” 几声轻响,冲在最前的三个贼人顿时惨叫着捂住膝盖或手腕关节,手中钢刀“哐当”落地,瞬间失去了战斗力!

手法精妙迅捷,认穴奇准,远非普通江湖暗器可比!

剩下两个贼人见状大惊,怒吼着从两侧包抄扑来。

周勉却不慌不忙,小脚在地上看似随意地踢动几块碎石。

更让姜青麟侧目的是,那几块碎石落点极其刁钻,随着她指尖几道微不可查的真气弹出,竟瞬间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小型迷踪阵法!

那两人明明距离周勉只有几步之遥,却仿佛陷入泥沼,眼前景象扭曲,步伐踉跄,在原地惊恐地转起了圈子,怎么也冲不过来!
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

等姜青麟的手从剑柄上移开时,战斗已然结束。

他看着站在破庙中央,拍了拍小手,一脸“小意思”表情的周勉,心中了然。

这丫头深谙奇门遁甲之道,身手也绝非普通少女。

姜青麟对她的来历有了更深的认识,这丫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害。

不过,这份不简单,此刻看来,倒像是多了一层可靠的保障。

半个月的光阴在官道的延伸中悄然流逝。

周勉将“麟哥哥”这个称呼叫得越来越顺口,也越来越理直气壮。

她会在清晨露水未晞时,像只小鹿般钻进路旁的草丛,不一会儿便捧回几颗沾着晶莹水珠、红艳艳的野果,不由分说地塞到姜青麟手里:“麟哥哥,尝尝!可甜了!” 会在溪流潺潺的午后休憩时,赤着白玉般的双足踩在清凉的水中浣洗衣物,一边哼着不知名的、带着江南水乡韵味的轻快小调,歌声随着水波荡漾开去。

会在姜青麟闭目调息、沉浸于内息运转时,托着腮帮子坐在一旁,大眼睛亮晶晶的,毫不掩饰好奇地盯着他那张平凡的面具脸看,仿佛想穿透那层伪装,看清下面真实的模样,眼神中还带着一种日益增长的、难以言喻的亲近感。

姜青麟虽依旧沉默居多,但对她的种种行为,态度已悄然转变。

从最初的微微皱眉、无奈抗拒,到后来的默然接受、听之任之。

甚至偶尔在她笨手笨脚差点打翻滚烫的汤锅时,会近乎本能地闪电般伸手,稳稳扶住锅沿,避免一场小型灾难,换来她吐着舌头、略带后怕又感激的一笑。

一种微妙而自然的默契,在朝夕相处、共同跋涉的旅途中悄然滋生,如同溪水浸润河床,无声无息,却悄然改变着地貌。

这一日,他们行至一座名为“清源府”的城池。

入城后,周勉兴致勃勃要去逛逛当地的市集,补充些调料和稀奇玩意儿。

姜青麟习惯性地找了间临街茶楼等她。

然而,过了约定时辰许久,仍不见周勉回来。

姜青麟眉头微蹙,心中掠过一丝不寻常的预感。

他起身,循着她离去的方向,步履沉稳地寻去。

转过几条繁华街巷,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,远远便看见人群围得水泄不通,议论声嗡嗡作响,人群中心隐约传来周勉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声音。

姜青麟不动声色地分开人群。

只见周勉俏脸含煞,杏眼圆睁,正将一名哭得梨花带雨、衣衫略显凌乱的年轻女子护在身后。

她脚下,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。

而一个身着华贵锦袍、油头粉面的公子哥,正被周勉反拧着胳膊死死按在地上,疼得脸色发白,口中却仍在叫嚣:

“贱婢!快放开本少爷!你知道我爹是谁吗?是清源知府张大人!你敢动我一根汗毛,我爹饶不了你!你们这群贱民,看什么看!还不把她给我拉开!”

让姜青麟目光微凝的是,周围的百姓脸上虽有愤慨,但更多的却是恐惧、无奈和一丝麻木。

他们非但没有喝彩或帮忙,反而隐隐围成一个圈,堵住了周勉的去路。
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对周勉恳求道:

“姑娘…姑娘侠义心肠,老朽代这苦命的丫头谢过您了!可是…可是您打了张公子,出了这口恶气,您…您可以一走了之。我们…我们这些住在清源府的人可怎么办啊?张知府…张知府是难得的青天大老爷啊!自他上任,清理积案,减免赋税,兴修水利,待百姓极好,咱们清源府才有了几年太平日子…只是…只是张大人公务实在太过繁忙,对这位独子…唉,疏于管教,才…才纵得他有些…有些任性。您今日打了他,他一状告到知府衙门,张大人爱子心切,即便明事理,也难免…迁怒我等。知府大人若因此心灰意冷,或是被这逆子气出个好歹,咱们清源府的百姓…可就没了依靠了啊!” 老者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和附和。

周勉愣住了。

她只想着救人,教训恶少,何曾想过会牵连无辜百姓?

更没想到这恶少的父亲,竟是位深得民心的好官!

她拧着张公子的手不由得松了半分,俏脸上愤怒未消,却添了几分茫然和为难。

她不怕这恶少,也不怕他当知府的爹,但百姓的哀求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快意恩仇,一走了之。

场面一时僵持不下。

姜青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他分开人群,走到周勉身边,声音沉稳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麟哥哥!” 周勉看到他,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指着地上的张公子和身后的女子,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:这张公子当街调戏民女,家丁还想动手拉人,她看不过眼才出手教训。

姜青麟点点头,目光扫过地上犹自叫骂的张公子,又看向周围忧心忡忡的百姓,最后落在周勉那张混合着愤怒与无措的小脸上。

他低声道:“放手,交给我。”

周勉闻言,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。

那张公子一得自由,立刻就想跳起来叫骂,却被姜青麟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,仿佛被毒蛇盯住,浑身发寒,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大半。

姜青麟不再看他,对那哭泣的女子和老者温言道:“姑娘受惊了,老人家请起。此事,姜某会妥善处置,必不连累无辜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惶恐的百姓稍微安心了些。

随即,他转向周勉:“你在这里稍等,安抚下这位姑娘。我去去就回。” 说完,他不再理会那色厉内荏的张公子,转身大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姜青麟径直走向清源府城内最显眼、气派不凡的建筑——缥缈阁分阁。

亮出紫玉令,分阁阁主立刻诚惶诚恐地将他请入最隐秘的静室。

姜青麟没有废话,直接吩咐:“立刻,秘密地,请清源知府张大人来此见我。就说…缥缈阁有要事相商,关乎他张家存续。”

不过一盏茶功夫,一位身着绯色官袍、面容儒雅却难掩憔悴与焦虑的中年男子,在缥缈阁阁主的亲自引领下,匆匆步入静室。

此人正是清源知府张知节。

他显然刚从府衙赶来,额角还带着细汗,看到静室中戴着面具、气度不凡的姜青麟,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警惕:“阁下是?缥缈阁唤本府前来,所谓何事?还关乎我张家存续?”

姜青麟屏退了阁主。静室内只剩下他与张知府二人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,置于掌心,递到张知府面前。

那是一枚通体莹白、温润如脂的玉佩。

玉佩之上,一条栩栩如生的螭龙盘绕腾跃,龙身矫健,龙爪清晰可见四趾,龙目炯炯,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!

玉佩边缘,隐有祥云纹饰,雕工精湛绝伦,非民间所有,更非寻常王公贵族可佩!

螭龙四爪!亲王规格!

张知节身为四品知府,熟知朝廷礼制与宗室纹章。

在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,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!
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
他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身体伏低,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下…下官张知节,不知亲王殿下驾临!罪该万死!万死!” 他心中瞬间明白了缥缈阁为何能如此快请动他,也明白了对方口中的“张家存续”绝非虚言!

亲王亲临,亮出龙子佩,他这小小的知府,连同整个家族,命运皆在对方一念之间!

姜青麟收起玉佩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张知府,起来说话。你为官如何,本王一路行来,略有耳闻。清源百姓称你青天,可见你并非庸碌之辈。”

张知节战战兢兢地起身,垂手而立,汗透重衣:“殿下谬赞,下官…下官愧不敢当。”

“但你那儿子,” 姜青麟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转冷,“当街强抢民女,纵奴行凶,飞扬跋扈,视律法为无物!若非本王同伴恰巧路过,一条清白性命、一户良善人家,便要毁于他手!张知府,你忙于公务疏于管教,情有可原,但养子不教,亦是父之过!这滔天祸事,你可知晓?”

张知节脸色瞬间惨白,身体摇摇欲坠,扑通一声又跪下了,老泪纵横:“下官…下官教子无方!罪该万死!家门不幸,出此逆子!请殿下…请殿下责罚!” 他此刻对儿子是又恨又怕,恨其不争,怕其连累整个家族。

姜青麟看着他,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本王给你指一条路,也是给你儿子一个活命和改过的机会。你,可想救他?”

“想!下官想!求殿下开恩!” 张知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连叩首。

“将他送去日月关天策军,从最底层的军卒做起。” 姜青麟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本王会修书一封给徐国公,让他‘特别关照’。边关苦寒,军法森严,是龙是虫,是生是死,全看他自己造化。若能洗心革面,磨砺成才,将来或可为你张家挣一份军功。若依旧冥顽不灵,死在战场上,也算为国捐躯,全了张家的体面。总好过在清源府作恶多端,最终连累你一世清名,甚至…满门抄斩!” 最后四个字,如同重锤砸在张知节心上。

张知节浑身剧震,瞬间明白了亲王的用意。

这是唯一能保全儿子性命、又能给百姓交代、还不至于毁了他仕途和家族的办法!

虽然边关凶险,但总好过被亲王就地正法或押送京城问罪!

他重重叩首,泣不成声:“谢殿下开恩!谢殿下给我儿一条生路!下官…下官即刻照办!绝无二话!”

...

当姜青麟回到那条街巷时,人群依旧围着,周勉正小声安慰着那受惊的女子,小脸气鼓鼓的,时不时瞪一眼被几个家丁扶起来、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吭声的张公子。

姜青麟分开人群,径直走到周勉身边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:“走。”

“啊?麟哥哥,可是他们…” 周勉一愣,指着那群百姓和地上的张公子。

“无事了。” 姜青麟声音平静,拉着她就往外走,步履坚定。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势,让挡路的百姓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道。

“站住!打了本少爷就想走?爹!爹一定会…” 那张公子见姜青麟要带人走,色厉内荏地叫嚷起来。

话音未落,一声带着惊怒和威严的厉喝自身后炸响:“逆子!你给我闭嘴!”

只见知府张知节带着几个亲信衙役,脸色铁青地快步赶来。

他看也不看姜青麟和周勉,仿佛不认识,目光如刀般刺向自己的儿子,厉声道:“把这不知死活、当街行凶、败坏门风的孽障给我捆起来!押回府衙大牢!严加看管!没有本府命令,谁也不许探视!”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
张公子看到父亲那从未有过的震怒眼神和“大牢”二字,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
他腿一软,瘫倒在地,连哭喊求饶都忘了,直接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拖死狗般拖走了。

张知节这才对着姜青麟和周勉离去的方向,极其隐晦地深深作了一揖,然后转向惊疑不定的百姓,朗声道:“诸位乡亲受惊了!是本府教子无方,纵容逆子,险些酿成大祸!本府在此向这位姑娘和所有乡亲赔罪!从今日起,这逆子将受国法家规严惩!本府亦当自省!还望乡亲们监督!” 说完,他再次对着百姓深深一揖,这才带着衙役匆匆离去,处理后续。

周勉被姜青麟拉着走出人群,回头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,尤其是张知府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和瘫软失禁被拖走的张公子,小嘴微张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和好奇。

“麟哥哥…你…你做了什么?”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,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和探询的光芒,“那个张知府…怎么突然…?”

姜青麟松开她的手,脚步未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没什么,只是让一个该被管教的人,去了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
周勉看着姜青麟挺拔而沉默的背影,再看看身后渐渐散去、脸上带着庆幸和解脱神情的百姓,心中第一次对这个“麟哥哥”产生了远超武功高强的、更深沉的好奇。

他似乎总能解决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,用一种她完全看不透的方式。

她快跑两步追上他,这次没有拽衣袖,而是并肩走着,叽叽喳喳地追问起来,虽然姜青麟依旧话不多,但她明显感觉到,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,变得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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